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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动的山河
——读尚天潇书法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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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是一根无以穷尽的线。
无以穷尽是因为看不到终点，并且构建了一个让喜爱她的人走进去就走不出来的美丽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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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根线从中华文化的根子上生长出来，就以她活活泼泼的生机延伸下去。也许有一天，汉民族乃至人类停止了呼吸，这根线也就随之枯萎并且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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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换一种说法，这根线从中华文化的源头流淌出来，一路向前流去，流淌成民族文化的一条永恒的河流。
因此，书法又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，是中国人的文化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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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绕这根线条，几千年来，中华民族做足了文章。从最初的结绳记事，到后来甲骨文、钟鼎文、简帛文字的出现，中国人从此有了打开宇宙之门的钥匙，也才有了中华民族的青春常在，长盛不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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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因汉字而生。汉字是书法的大地，是书法的母亲。
汉字的书写产生了书法。当写字成为一门独立艺术而存在的时候，书法就脱离了形而下的物质性，进而走向形而上的精神性。书法的神性，随之产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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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根本上说，书法是书写者与观赏者的心灵律动。书法是难以言说的。
能够说清楚的，是字；不能够说清楚的，是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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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够说清楚不等于不去说清楚。越是说不清楚的东西，越要去说清楚，这就是艺术的魔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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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从甲骨文算起，书法艺术至少已经存在了三千年。三千年来，人们对书法的解读，深入到书法的每个毛孔与每个细胞。各式各样的书法理论应运而生。但迄今为止，还没有哪一种理论宣称已经完全开启了书法艺术的玄妙之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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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是民族的艺术，也是大众的艺术。谁都可以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和审美标准。谁都可以出入于书法艺术的殿堂，以自己的理论与理解理论书法、享受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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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位书家都会展现自己的书法面貌。甚至每一位书家的每一个年龄时段或每一种生命状态，都会有自己不同的书法面目。书法因人而丰富并且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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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是技与艺的结合体。没有对书法基本功（技）的掌握，就不会有书法“艺”的飞升。或者说，“技”是搭建的一个舞台，艺是舞台上的演员。技是人力可为的，艺是神力所为的。好的书法艺术，无一不是技与艺的完美呈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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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表达了我的书法观后，觉得才好对尚天潇的书法说一点什么。尚天潇是我心目中能够做到技与艺相统一的书家。也是我看好的能够有所作为的当代书法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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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天潇的书法艺术呈现了我所欣赏的一种气象。这种气象给我以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。
书法可以是春风杨柳，婀娜多姿；也可以是池塘青草，生意盎然。还可以是稚拙儿童，顽泼可爱。但尚天潇的书法是移动的山河，气象万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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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气象我是首先从他的大字上看出的。
在望京他的工作室，面对半面墙的几十个大字，仿佛面对的就是真实的摩崖石刻，于沧桑里显出华贵与沉厚，那气息、那氛围弥漫开来，如老樟树的香，一定会千年不散。
在平面上显示出立体的河山的伟岸身姿，这令我十分倾心。随着目光的移动，仿佛这山河也在移动，巍巍然有天地大物之象。
这就是尚天潇的气，也是尚天潇的力构建的书法山河。我觉得这力非人力所能，实为神力所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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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而我又细观他的小篆、大篆、行书、草书等，皆潇洒出尘、风度翩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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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天潇是能把小字写大，也能把大字写小的书家。笔墨玩弄于股掌之间，法度精严，而又随心所欲，既可以化池为海，也可以缩龙成寸。我以为这就是尚天潇书法的真气象、大气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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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实的理论学养和刻苦的实践磨砺，加上天赋才情撑起了尚天潇书法艺术的三维空间。无疑这是尚天潇个人建筑的艺术空间。在他的这个空间里，尚天潇操练了书法艺术的诸般武艺，成就了今天，实属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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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这毕竟是尚天潇个人建筑的艺术空间。我要说的另一层意思是，作为一个具有远大抱负的当代艺术家来说，个人建筑的艺术空间再大也是小的。
理论和学养固然是重要的，个人的努力固然也是重要的，但是成就一个大艺术家的条件必然要以古今文化为背景，以天地万物为舞台。
尚天潇是一个有雄心有想法的艺术家，他开始从理论里走出来，说自己的话；从书斋里出来，走自己的路。时代期待尚天潇的大作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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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因为有技、因为有法，给了书法人充分演绎的舞台，时代书法因此而异彩纷呈，皆大欢喜。但一定有书家在那里沉默着、孤独着。
法释放人，也缠绕人。守法、破法、立法。书法之大法其实是在“野心家”手里攥着的。
2014年6月5日 望京花家地
作者简介：
蔡世平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一级作家。国务院参事室、中央文史研究馆中华诗词研究院原常务副院长、湖南理工学院中国当代诗词研究所所长。
整理：雷瑛
资料：来自作者本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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